第46章(1 / 2)
说完,她又开始平等地吐槽自己:“当然了,我也是干一行骂一行的那种人。但是骂归骂,我还是要继续工作和生活下去的。”
说到这儿,她突然想起油画的任务,连带着又想起自己韧带拉伤的事。塞万回头张望一下,然后理直气壮地使唤道:
“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,盥洗室在那儿,去帮我打半桶水。”
塞万在画板上固定好画纸,用长尾夹在画板左上角夹住打印的图片。
她用砂纸擦了擦刚买不久的调色盘———这样不容易让颜料形成水珠。
盥洗室就在房间内,接水很方便。但是为了排水做了加高处理,她这会儿腿痛实在不想迈台阶。
多弗朗明哥看着理直气壮递到自己面前的小红桶。
“凉水热水?”
“凉水,热水会伤笔。”
等多弗朗明哥弓着背,踏出对他来说过于狭小的盥洗室时,塞万已经把画板搭在窗台边沿,开始起稿了。
这会儿阳光不错,窗外的阳光照在她握着画笔的手背和胳膊上,在肌肤线条上勾出一道浅浅的金边,头发被随意的盘了起来,被透光成了浅棕色。
她先颇为随意的在纸上画了几个棕灰色的色块,因为外面刮着风,不停飘动的窗帘在纸上落下翩跹的阴影,有些影响视觉,塞万回头催促道:“再帮我把窗帘绑一下。”
“啧,真会使唤人啊。”
“谢谢夸奖,总归是互帮互助嘛。”
在纸上又叠了几个浅色块后,就能明显看出这是一张垂目小憩的女人的脸了,再寥寥几笔,画中的阳光洒落,似乎连人物神态也能感受到安详和平静。
多弗朗明哥在她身后兴致盎然的看了一会儿,难得的捧场:
“挺厉害的嘛。”
“外行的人都觉得我挺厉害。”塞万毫不谦虚的应道。
“所以内行人觉得你不厉害?”
“内行的人会直接跪下,觉得我非常非常厉害。”塞万面不改色的胡诌。
“呋呋呋……”多弗朗明哥笑得促狭的语气,“看来我们两边的确不一样啊,在我们那里,那些多多少少有些名气的画家不会让自己的道路走向临摹,而且轻易不开这个头儿。”
塞万的笔刷顿了一下。
这家伙是真的讨人厌啊,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不讨厌他吧?
什么破嘴,说得她流泪。
本来她对自己的画卖不出去这点已经看开了,但是夜帷却告诉她这玩意儿居然价值一百万达尔克?而且更让人难受的是,她居然还要临摹它,画个一模一样的赝品出来。
“不高兴了?呋呋…别这么小气嘛,”多弗朗明哥不仅不住嘴,反而还变本加厉地自得其乐道:“这是个靠权势说话的世界,从古到今都是如此,尤其是艺术这种软弱且自作多情的东西,以我讲究实际的眼睛来看,作品也需要权势进行前期突围,不然画的再好都出不了头。”
塞万瞥了他一眼,虽然她曾经确实这么想过,但见他一副&039;有钱能使鬼推磨&039;的无耻样子,还是忍不住反驳道:“那要怎么解释梵高在死后出名呢?我的同行们,包括我,都自得其乐的想象过没准自己死后作品大卖的场面呢———哦对,忘了你不知道梵高是谁。”
“呋呋呋…虽然不知道,但你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,那么——这个梵高活着的时候,难道当代就没有比他画得更好的画家了吗?就算是百万里挑一的天才,世上也至少要有一百个,可他们死后还是无人问津,可见这不过是个极其微小的概率罢了。如果他的作品真的配得上他迟到的名声,就说明绝大多数世人没有认出&039;美&039;的能力,这才白白错过了他活着的时候。如果他的作品粗糙且一团糟,那就更加可悲,他的出名完全是无聊的人类为了自我表演的狂欢,虚假的伪造了它的价值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”塞万眼尾跳了跳,停了笔,“好吧,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。”
她眼睛望向窗外,想了一下,“所以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我改画漫画的话,能否突围就全靠自己的本事了,有人爱看,销量高,就说明画得好。”
“那么想出名?”
“哪个画家不想呢?”
“作为画家名扬世界和作为漫画家名扬世界根本是两回事,既然你这么渴望展露头角,用不用我来帮你?呋呋呋……很简单,积累财富,一步步建立影响力,然后自己买几家出版社,出名的还能容易一点。”
塞万一副&039;挑逗完别人但是对方表现令自己大失所望&039;的样子道:“你这诱导别人争权夺利的话术未免也太赤i裸i裸了些,还是学一学技巧再跟我说吧。”
她开始在涮笔桶里洗笔,“我只是想画一部震惊世人的作品,对你说的权力可没什么兴趣。”
“对权力没什么兴趣?说白了,你想让那些素未谋面的人被你的画打动,让他们对你创作的逻辑好奇追逐,要么使他们激动,要么叫他们憧憬,情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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